夜行灯·外一则·归路(4)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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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真敢说啊?”张佳乐站在床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孙哲平,一边说话一边磨牙,看起来像是要找个地方下口。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孙哲平弯腰把枕头从地上捡起来,又因为仰望张佳乐的姿势让他觉得脖子有点疼,所以伸手抓住了对方的小腿肚子拉了一把。

“靠!”张佳乐下盘没有防备,只来得及骂了一声就“噗通”仰面倒在了床上,脑子停摆了一秒后居然还想着这床还挺干净的也没腾起一层灰来。

“没做过?”孙哲平抓着他的小腿,还不依不饶。

“没有!”张佳乐终于想起了自己现在的状况,扑腾着要坐起来,但几次都被镇压了。

“为什么?”

这话问得张佳乐脑子里嗡嗡响,觉得孙哲平真是不耻下问的典型,至少关于这事他觉得自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把脸侧到一边装死。直到两人都沉默了半晌后,他终于感觉到孙哲平松开了他的腿,但刚松了口气,孙哲平的手就按到了他的肚子上,像是觉得手感不错还揉了两下。

“干嘛?”张佳乐有点不想管孙哲平了,他觉得只要不讨论那事儿,揉两下肚子这种像是饲主宠物之间的行为就当是消食了,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得太天真了,那只手从他的肚子移开后,直接掐住了他的下巴,让他扬起了脸。

孙哲平的手很烫,这一点张佳乐当然早就知道了,但是现在这个强迫着自己和他对视的男人也和以前一模一样,让他没有立刻就挣扎起来,反而有些愣怔。

“你喜欢我吧?”孙哲平看着他的眼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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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佳乐想起来了,很久以前孙哲平也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一模一样的句子,一模一样的语气。那个时候他们刚刚将那家伙封进了孙哲平的左手,不仅一身狼狈还身处遍地的血污里,而他刚靠着墙壁喘匀了气,就听见孙哲平这样问他。

带着毋庸置疑的肯定语气,就像那不是一句疑问而是陈述,最可气的是他无法反驳,就像现在一样。但那时他恼羞成怒,几乎要跳起来和对方拼命,现在却不知道为何只眨巴了一下眼睛。

“是啊。”话出口后,他才发现自己的语气也平静得不像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但孙哲平似乎也没有对他这样的语气有什么不满,只是一直盯着他猛看,直到他眼睛眨巴了好多下才松开了他的下巴。

“你搞什么?”张佳乐揉了揉自己被捏红的脸颊,想起身又被压了回去。

“奇怪。”孙哲平这一次挨得更近,几乎整个人都压到了他身上,鼻尖贴着他的脸侧,脖颈上都能感觉到的呼吸的热度让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烧了起来。

“嗯?”他有点口齿不清地嘟哝了一句。在这样一个完全陌生而且可疑的地方,他和孙哲平手脚交缠地滚在一起,只是想想也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

“既然你喜欢我,为什么我们没做过?”孙哲平侧了侧头,嘴唇碰到了他的耳根上。

孙哲平干燥的嘴唇和说出的这句话都让他的火气直冲头顶,随即拼命挣扎了起来,可还没等他喊出“孙哲平你这混蛋当我是什么”,就被孙哲平的下一句话给噎了回去。

“我喜欢你。”孙哲平牢牢地压着他,仿佛是觉得他下一秒就会跳起来跑掉。

“喜欢个屁!”张佳乐果然挣扎得更厉害了,这次连眼圈都泛出了点红色,“你他妈认识我才两个月!”

但孙哲平却无视了张佳乐的抗争,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表情好像还真有点困惑:“……所以我以前居然没上过?我不觉得我有这样的毛病。”

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他还直接拉着张佳乐那只胡乱挥舞的爪子按到了自己腿间。

那个地方正精神地撑着帐篷,让张佳乐的手一碰上去就像被烫到一般缩了回去,然后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或许更加确切地说是像受惊的袋鼠一样跳了起来,因为他一拳把孙哲平抡到了床下。

“这是什么情趣?”孙哲平爬起来时眼神不善。

张佳乐不甘示弱地比划了一个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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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们在本就不大的房间里展开了一场时常有短兵相接的追逐战,伴随着乒乒乓乓的椅子翻倒声和脚步声,张佳乐最后被按在那张摇摇欲坠的梳妆台上时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似的全身浸着汗,整个人都通红的。

“熟了,能吃了。”孙哲平喘匀了气,还冷静地点评了一句,结果就看到被压制住的那个人又有奋起的意思,却忍不住笑了笑开口道:“你是不信我说的话?”

张佳乐立刻不动了,只是抬眼去看眼前的男人。还是那个孙哲平,还是那张脸,连表情都很熟悉,可他自己心里清楚,在失去了两人之间那么多年的过往后,要说一切都和以前一样那一定是假的。他突然后知后觉地憋出了点委屈来,梳妆台上的木格子磕得他腰疼,之前冷得要死现在又热得要死,好久没这么运动过连肺都抽紧了,眼前这个男人还大言不惭地说喜欢自己。

“我是把你忘了,”孙哲平又往前压了压身子,直到两人的嘴唇差一点就要碰到一起,“但我没忘了我喜欢你。”

像是不想再听到孙哲平再继续说什么,张佳乐仰头就把对方的嘴唇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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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紧紧交缠在一起,一边接吻一边往床边移动,被子都没掀开就直接滚到了床面上,上下翻了好几轮孙哲平才把人给牢牢地按住了,再手脚麻利地剥了衣服。

两三下就变得赤条条的张佳乐还没怎么回过神来,他仰面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明明连那些蜘蛛网的裂痕都看得一清二楚,人却像喝了酒似的不怎么清醒,手脚只管往孙哲平身上缠去,连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也没觉得冷,反倒是因为孙哲平划过锁骨的牙齿而打了个哆嗦。

“冷吗?”孙哲平含着他的耳垂,一边用手逗弄着他两腿间那玩意儿,还一边含含糊糊地问了他一句。

热得要命。他很想这样回答,但刚开口就带出了呻吟,干脆就闭了嘴去拽孙哲平的裤子,对方也配合地将自己剥了个精光,直到两人完全肌肤相贴时他几乎觉得自己是被融入了烤炉里。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空气里只剩下了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孙哲平分开他的腿去弄他后面的时候,他努力抬起身子把脸贴到了对方的胸口上,汗珠沾得脸颊湿淋淋的一片,但更加强有力的心跳声震着他的耳膜,那是活生生的表示这个人活着的证据。

这样的认知和情欲一起冲得他头脑发胀,就连孙哲平进入他时带来的疼痛也没能让他想到退开,反而是用力地拥住了对方。

这个人还活着,并且还喜欢自己,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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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